柳如烟轻声应着,动作轻柔地抚摸着欣儿乱糟糟的头发。
指尖拂过女儿脸上的灰尘,眼神里满是疼爱。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挪开身子,尽量不吵醒身旁的肖岩。
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外衣,走出了草屋。
草屋外面,靠着墙搭着一个破旧的小帐篷。
帆布上打了好几个补丁,勉强能遮风挡雨。
帐篷底下,支着一口小小的铁锅,旁边堆着几根柴火和一小袋粗粮。
这便是他们简易的厨房。
柳如烟拾了些干柴,用打火石引燃。
很快,帐篷下便升起袅袅炊烟,伴随着阵阵淡淡的米香。
她一边用锅铲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稀粥,一边侧耳听着草屋的动静。
往常这个时候,欣儿总会揉着眼睛跟出来,搬个小板凳坐在一旁,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她做饭,时不时还会奶声奶气地问上几句。
可今日,粥都快煮好了,草屋里却依旧静悄悄的,丝毫没有欣儿出来的动静。
柳如烟心中忽然一紧,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草屋的方向望去,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
欣儿这孩子向来黏人,今日怎么迟迟不出来?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
“夫君!”
柳如烟站在帐篷旁,朝着草屋的方向轻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没一会儿,肖岩便揉着眼睛从屋内走了出来。
身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问道:“娘子,怎么了?”
“欣儿呢?”柳如烟一边往灶里添着柴火,一边抬眸问道,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草屋门口。
“嗯?”肖岩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屋内,空荡荡的竹床上哪里还有女儿的身影,“不在屋内。”
他顿了顿,随即了然道:“估计又是从后院翻出去了,这丫头,越来越野了。”
闻言,柳如烟也没再多问,继续低头烧火。
欣儿性子活泼,时常趁他们不注意就溜出去和邻里的孩子疯玩。
这种事情早已屡见不鲜,她便也没往深处想,只盼着女儿别跑太远。
半刻钟后,一锅稀粥配着几碟咸菜被端上了屋门口的矮桌。
肖岩和柳如烟相对而坐,却都没有动筷。
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院门口,等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回来。
又过了半刻钟,太阳渐渐升高。
街道上已传来零星的人声,却依旧不见欣儿的踪影。
肖岩脸上的闲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猛地起身:“不能干等了,我出去找找。”
“好。”
柳如烟立刻应声,也跟着站了起来,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夫妻二人刚要迈步出门,小破院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却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柳大姐!肖大哥!”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女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来人是住在隔壁的王婶。
她脸上满是焦急,额头上还渗着汗珠。
“不好了!欣儿在前面街道上晕过去了,你们快随我去看看啊!”
“什么?!”
肖岩和柳如烟心头同时一震,仿佛被重锤砸中。
哪里还顾得上关门,拔腿就跟着王婶向外面跑去。
脚步踉跄,满是慌乱。
很快,他们便赶到了镇上那条略显繁华的主街。
远远地,就看到街口围了一小圈人。
个个伸着脖子朝里张望着,还时不时地议论几句。
“让让!让让!我们是孩子的爹娘!”
肖岩一边大喊,一边和柳如烟挤开人群。
人群中央的青石板路上,那个灰头土脸的小小身影正躺在那里。
她双目紧闭,正是昏迷不醒的肖欣儿。
“欣儿!”
柳如烟见状,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幸好被身旁的肖岩一把扶住。
肖岩也顾不上其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蹲下身子,颤抖着伸手抓起肖欣儿的手腕,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
“夫君,怎么样了?欣儿她没事吧?”
柳如烟扑到旁边,声音带着哭腔,死死盯着女儿毫无血色的小脸。
肖岩眉头紧锁,指尖感受着那微弱却平稳的脉象。
许久,才缓缓松了口气,却又很快皱起:“脉象倒是平稳,只是……她体内有一股很特殊的能量在波动,不像是生病,反倒像是……觉醒了什么体质。”
他小心翼翼地将欣儿打横抱起,转身便向着茅草屋的方向走去。
此地只是凡间,镇上的大夫最多能看些头疼脑热。
欣儿体内的能量波动绝非他们能懂,去医馆也只是白费功夫。
重新回到茅草屋,肖岩将欣儿轻轻放在竹床上。
柳如烟连忙上前,细心地为女儿盖好被褥,指尖拂过她滚烫的脸颊,眼圈泛红。
“夫君,现在怎么办?”
柳如烟转过身,声音哽咽地问道,眼中满是无助。
肖岩轻叹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女儿恬静却透着异样潮红的脸上。
沉声道:“这情况特殊,得等我重新引动灵气,才能探查清楚她体内的变故。”
“可是……”
柳如烟皱紧眉头,犹豫道,“我们现在是凡尘历练,不得再动用灵力,这若是……”
“没有可是。”
肖岩打断她,语气坚定,“她是我的女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真要违背了师尊的命令,大不了日后回圣地,到刑罚堂领罚便是。”
说罢,他不再多想,转身走到屋角那个破旧的木箱旁,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
木箱里堆满了杂物,大多是些破旧的衣物和农具。
很快,他从箱底摸出了一本泛黄的陈旧书籍。
书页边缘早已磨损发黑,书面上“青帝经·练气篇”几个字被厚厚的尘埃覆盖,若不细看,几乎辨认不出。
肖岩用袖口擦去书面上的灰尘,随即走到竹床旁盘膝坐下。
将书籍放在腿上,闭上双眼。
片刻后,他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青光。
那光芒微弱却精纯,在这简陋的茅草屋内缓缓流转,带着一股久违的生机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