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棂眸光轻轻动了动，没说话，将她挥动的手轻轻攥住，低下头，像是有些好奇的捏了捏她掌心的软肉。
林满莫名有些不知所措，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挣扎从他身上离开。
按理来说，在意识到张起棂性格发生明显变化的第一时间，她应该赶紧跑的。
毕竟他们现在的姿势也说不上多安全，她被他环着腰，手被他抓着，半跪在他腿间，为了避免碰到他，只能一只手撑着沙发垫保持平衡，身体却不自觉的前倾，脸颊轻易就能碰到他的胸腔。
但或许是他身上没有那种让她害怕的危险和不安感，眸光也只是像雪化了一般带着暖意的清澈，动作虽然有些直接，却并不让人觉得冒犯。
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林满的心跳得有些快，但她分辨不清这究竟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好像……对他产生了一种不该有的亲近感。
其实这种感觉她一直都有，平常她都有刻意去忽略，只是这次好像格外清晰。
因为身体里的血脉吗？
接触时一点点变得相近的体温，渐渐同频的心跳。
在他身边，会有一种可以相伴的安全感，不自觉放下防备，更加放松，生出毫无理由的信任，甚至不自觉生出几分依赖。
所以他也是这样的吗？
林满的指尖蜷了蜷，内心有些挣扎，她觉得这样不对。
但是……
算了，本身这件事情就难以用对或不对来说清，况且只是拥抱而已，先熟悉对方的气息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慢慢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不再撑着和他保持距离，而是一点点靠回到他的怀里。
张起灵似乎对她的顺从感到满意，搭在她腰上的手又轻轻收紧了一点，将她更牢固地圈在怀里。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林满身体僵了一下，忍不住缩了缩脑袋，但两人好像靠得更近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泠的冷香，混合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她身上的带着暖意的馨香。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明明是他们第一次这么亲密地接触，她却觉得……好像已经这样待了很久很久。
仿佛他们本该如此。
林满的思绪有些混乱，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这种感觉。
她感受着心口仿佛和对方完全同频的心跳，两人逐渐纠缠在一起的体温，心里突然有种莫名感觉。
像是一个人孤独地走了十多年漫长的旅途后，突然遇见了一个和自己相似的人，你们没有特别了解彼此，但看着对方脚下的泥泞，却也能勉强理解他的脚步，你们好像可以相伴着一直走很远，又好像轻易可以擦身而过。
你们需要有一个人率先靠近，而他朝你迈出了第一步。
此刻，他没有远在天边的飘渺，你没有停驻眼前的迟疑，你们彼此贴近，感受着彼此的气息和心跳，他抱着你，于是，你突然有一种不再孤独的落定，你觉得好像很幸运遇见他，却莫名有些怅然。
或许……你应该说些什么？
林满缓缓低下头，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慢慢凑近他，贴着他耳侧轻轻蹭了蹭，几缕发丝划过他的脖颈，带来一丝微微的痒意。
心脏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跳的更快了，分不清是因为谁。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像拂过雪山的清风，带着未尽的余韵。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落在张起棂的耳畔，却仿佛激起了某种涟漪。
他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环在她腰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力道比之前重了几分，却又在察觉她的顺从后，极其温柔地松了松，最终维持在一个既安全又亲昵的尺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像是在无声地回应。
林满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胸腔里传来的震动。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在彼此的心口，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让她的思绪也跟着沉了下去。
两个人在黑暗中安静地待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上爬到了墙上，又悄悄缩了回去。
远处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夜色越来越深。
林满率先松开了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眨眨眼，声音有些软，“我饿了。”
张起棂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那双惯常在黑暗中视物的眸子垂下来，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只原本环在她腰间的手，顺着她的脊背向上，轻轻抚了抚她的后颈。
指腹带着薄茧，触感微凉，却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林满刚要缩起脖子躲他，他便缓缓松了手。
“嗯。”
黑暗中，他轻轻应了一声。
松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慢慢从沙发上起身，转身走向了厨房，脚步极轻，像猫一样。
林满看着黑黝黝的空气发了呆，觉得自己的眼睛适应之后，慢慢摸索着开了灯。
灯光亮起来的瞬间，她有些不适的眯了眯眼。
紧接着，她就听见了厨房传来了煤气开火的声音。
还有些犯懒，不打算动，刚要继续发呆。
突然想起什么，她猛地直起身。
不兑！
她猛地朝厨房跑了过去，“张起棂，你先别动——！”
……
好在，虽然锅已经烧的冒烟了，但是厨房好歹保住了。
张起棂眨着眼睛站在旁边，莫名有些无措。
林满无奈把他赶去切菜，自己则开火烧水打算下两碗面条。
当然，在看到他把香肠切的薄可透明，并且把菜刀也干废了之后，她还是忍无可忍的把他赶出去了。
但看到张起棂像犯错的小孩似的低垂着脑袋站在厨房门口，带着歉意的看着她，林满还是心软了。
她抬高手摸摸他的脑袋，将一把核桃放到他手里，“乖，去客厅坐着帮我剥核桃吧。”
张起棂眼睛有些亮的盯着她看了几秒，乖乖捧着核桃出去了。
林满关上了厨房的推拉门，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锅里。
抽油烟机一刻不停地轰鸣着，抽走升腾的水蒸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厨房空间狭小不太通风，她莫名觉得有些热。
脸颊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地抬手，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一缕微凉的穿堂风钻过，正好带去了几分燥热。
她便没有多在意。
——待会儿吹吹风扇就能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