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注二：神明的盾，也有过载上限。”
红后的归档刚落下。
主屏上，蜂群仍在前排星灵战舰表面爬行。
黑色无人机贴着暗物质盾裂口钻入，机腹下方的微型空间切割器一排排亮起。
没有火光。
没有爆炸。
只有金色纹路一段段熄灭。
秦越盯着画面，低声道：“像不像拆违建？”
马总工立刻接话：“别侮辱拆违建。拆违建还得走流程。”
红后播报：“敌方前排火控系统正在重新锁定蜂群。”
“锁定成功率，百分之零点七。”
“第二次锁定，百分之零点四。”
“第三次锁定失败。”
秦越笑了一声。
“高维火控也晕机？”
陈院士看着数据曲线。
“不是晕，是模型不适配。”
“它们的火控系统默认目标具备稳定质量、稳定航迹、稳定能量反应。”
“蜂群无人机质量小，轨迹乱，能量反应低，还贴着它们自己的盾面和舰体。”
“它们开火，就等于打自己。”
马总工咬着电子烟。
“说人话。”
红后接上：“苍蝇落在眼皮上，它们不敢用炮轰。”
马总工点头。
“这个说法靠谱。”
顾辰看着敌阵前排。
“不要给它们重建盾面的时间。”
“蜂群改为贴身剥离。”
“优先卸外置装甲、能量纹路板、舰体凸出结构。”
红后：“执行。”
下一秒。
千万蜂群分成更细的黑线。
它们不再只切盾。
它们贴上了黑色梭形战舰的外壳。
暗物质舰体不反光，普通光学镜头几乎看不清边界。
但蜂群不靠眼睛。
它们靠红后的引力扰动图、曲率回波和先前主炮打出的裂隙坐标。
一架无人机贴上舰体。
切割器伸出。
第一刀落在金色纹路边缘。
那道被星灵舰队视作神圣回路的纹路，断了。
第二架，第三架，第一千架，第一万架。
黑潮覆盖舰体。
工业切割锯开始工作。
星灵第一舰队前排，十几艘战舰外层装甲被切出整齐的缝。
暗物质材料很难被电磁武器破坏。
但空间切割器不问材料强度。
它切的是局部空间连续性。
舰体外置装甲一块块被剥离。
那些装甲没有坠落。
它们在真空中缓慢漂浮，像被卸下的黑色鳞片。
红后播报：“敌舰S-077外置装甲剥离百分之十二。”
“S-081剥离百分之十九。”
“S-096能量纹路板断裂。”
“S-103姿态控制异常。”
高维广播猛地炸开。
“低维机械群。”
“停止亵渎圣舰。”
秦越抬头。
“它们刚才说污染，现在说亵渎。”
马总工冷哼：“说明拆到它心疼的地方了。”
顾辰没有看广播。
“继续。”
“剥到它们闭嘴。”
蜂群继续下刀。
星灵战舰终于不再保持完整阵列。
前排一千艘战舰中，有三百余艘开始后撤。
后排环阵试图补位。
但蜂群已经贴在外壳上。
它们一动，无人机也跟着移动。
星灵舰队的高维切割光弧扫来。
红后立刻分流蜂群。
黑潮像被刀切开，又在下一秒合拢。
一片光弧擦过一艘星灵战舰左舷。
那艘战舰外层被自己的火力削掉一大片。
金色纹路连续熄灭七十六处。
秦越眨了下眼。
“它们真打自己了。”
红后：“确认。敌方误伤一艘，重创。”
马总工拍了一下控制台。
“好活。”
顾辰开口：“标记误伤舰。”
“主炮补刀。”
玄鸟号约束腔刚完成降温。
粒子环再次亮起。
一道湮灭射线从碎石环阴影里射出，精准钻入那艘误伤舰的装甲缺口。
黑色舰身从中段塌陷。
金色纹路全部熄灭。
红后：“确认击毁敌舰第三十艘。”
数字跳动。
三十一。
三十二。
三十五。
前排阵列被撕开更大的口子。
而在敌阵中央第七层环形阵列内。
一艘比普通星灵战舰长出三倍的黑色梭形舰，第一次显露出完整轮廓。
它周围的护卫舰正在向两侧退开。
红后立刻标红。
“确认旗舰。”
“星灵第一舰队统帅EL-01座驾。”
“其外层护盾因前排节点失衡，短暂暴露。”
秦越眼神一亮。
“统帅露头了。”
马总工声音压低。
“露头就得挨打。”
顾辰看向战场左侧。
那里漂浮着一块直径十七公里的铁镍小行星。
先前被夸父二号切掉一半，剩下部分表面布满锁缆孔。
“刑天小队。”
“出动。”
舰桥侧屏亮起三盏绿色标识。
【刑天-01】
【刑天-02】
【刑天-03】
三台重型机甲从共工号后部弹射舱脱离。
它们比常规机甲更粗重。
没有多余外形。
肩部挂载重力锚点，背部是短程推进阵列，双臂外侧固定着工程破舰工具。
其中刑天-01右手握着一柄等离子攻城锤。
那东西原本用于砸开小行星深层矿壳。
锤头启动时，周围空间出现高温扰动。
秦越看了一眼参数。
“这玩意儿给机甲用？”
马总工很平静。
“矿场设备，合法合规。”
秦越：“你们矿场平时到底挖矿还是打仗？”
马总工：“看矿硬不硬。”
三台刑天机甲贴着碎石阴影突进。
蜂群在前方为它们开路。
星灵旗舰察觉到威胁。
舰体金色纹路骤然亮起。
十几道高维切割光弧转向刑天小队。
红后同步接管蜂群拦截。
三十万架无人机主动撞向光弧路径。
一片黑点被抹除。
但光弧也被迫偏转。
刑天-02肩部装甲被擦掉一层。
机体仍然前冲。
驾驶员声音传回频道。
“没穿。”
“继续。”
顾辰：“目标旗舰。”
“不要恋战。”
刑天-03先一步抵达那块十七公里铁镍小行星背面。
它反身抛出第一枚重力锚点。
锚点射出。
不是钩锁。
是一颗黑色圆柱体，直接钉入星灵旗舰右舷外壳。
重力场瞬间展开。
旗舰舰体微微一滞。
刑天-02从另一侧靠近，第二枚锚点钉入左舷。
刑天-01最后抵达。
第三枚锚点砸在旗舰舰首下方。
三条重力锁链同时亮起。
另一端全部扎进铁镍小行星深处。
红后播报：“重力锚点锁定成功。”
“旗舰与小行星建立强制引力耦合。”
“敌舰机动能力下降百分之七十一。”
星灵旗舰剧烈震动。
它试图跃迁。
空间刚下陷，就被三枚重力锚点硬生生拽回。
整艘舰像被钉在石头上的黑色长针。
高维广播第一次出现明显断续。
“低维机体……”
“释放统帅座驾。”
马总工笑了。
“你让放就放？”
秦越接话：“那我们多没面子。”
顾辰：“刑天-01。”
“砸门。”
刑天-01没有回答。
它双脚磁靴扣上旗舰舰首外壳。
左臂切割刃插入装甲缝。
右臂抬起等离子攻城锤。
蜂群已经在舰桥舱门周围切出三圈裂缝。
金色纹路被刮断。
外置装甲被剥掉。
里面露出一层灰黑色内舱门。
那是星灵旗舰舰桥入口。
红后标注：“舱门结构强度极高。”
“建议连续重击。”
马总工：“别建议。”
“让它砸。”
刑天-01抡锤。
第一锤落下。
等离子锤头砸中舱门中央。
高温冲击和动能一起灌入。
舱门表面凹陷。
星灵旗舰整艘一震。
第二锤。
裂纹扩散。
舰桥内的金色光流开始紊乱。
高维广播发出尖锐噪声。
“停止。”
第三锤。
锤头砸穿外层。
灰黑色碎片飞出。
刑天-01拔出锤头，调整角度。
第四锤砸下。
舰桥舱门彻底崩开。
一整块门板从旗舰上脱离，旋转着飞入碎石环。
红后播报：“星灵旗舰舰桥舱门破坏完成。”
“统帅座驾失去外部完整防护。”
“刑天小队状态：三机存活。”
“蜂群剩余：百分之五十九点二。”
舰桥里没人喊赢。
顾辰看着那艘被钉在小行星上的黑色旗舰。
“阶段目标完成。”
“全舰维持压制。”
红后完成本阶段归档。
“物理贴身切割战术生效。”
“高维战舰火控系统无法有效锁定海量贴身无人机。”
“星灵前排外置装甲遭工业切割设备大规模剥离。”
“星灵旗舰被三台刑天机甲以重力锚点固定于铁镍小行星。”
“刑天-01使用等离子攻城锤击毁旗舰舰桥舱门。”
“备注：高维文明第一次被矿用设备拆到家门口。”
“备注二：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