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叹口气。
“你肯定有办法!你是不是八路的人?
快联系他们啊!不然我们都得死!”
“他们把我吊在梁上抽了三回,我骨头都在抖……求你,救救我们!”
正说着,一只青筋暴起的手猛地从门缝里伸出来,“唰”一下攥住吴清手腕,指节用力到发白,硬生生勒出一圈红印!
“拿着!这张图,从后巷翻墙,穿过菜市场,拐进豆腐铺后院!快去找八路!快啊!”
纸条顺势塞进他掌心。
几乎同时,走廊尽头传来皮靴踏地的声音,鬼子来了。
“你在这儿干啥?”
还是老问题。
吴清立马扬了扬手里空了的饭盒:“看他们蔫了吧唧的,顺手送点吃的。”
“赶紧走!没招呼不准来!这次念你是初犯,下回再犯,哼!”
鬼子骂骂咧咧把他轰走了。
吴清攥着那张纸条,没拆,也没藏。
他拐进楼梯口,迎面撞见那个“专家”,对方正慢悠悠踱步。
吴清当着他的面,“啪”一声把纸条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还用脚尖碾了碾。
他早看透了,这人手掌粗糙、虎口结茧,哪是搞科研的?
分明是拿枪磨出来的。吴清越琢磨越不对劲。
那人说自己挨过鬼子的毒打,身上全是旧伤,可伸手抓门框那一下,胳膊上青筋都崩起来了,哪像个快散架的人?
再说,他早知道这地方有暗道、有接应,咋不自己溜?
非得冒险发报,还把位置暴露得明明白白?
吴清没把疑点直接捅破,只顺口拉住一个刚擦完试管的老教授,随口一问:
“哎,这院子里……以前死过人没?就是那种不肯老实干活的?”
老教授手一顿,飞快扫了眼四周,压低嗓门继续拧瓶盖:
“真死过一个。”
“那人总往墙根儿底下溜,说是要‘透透气’,其实想翻墙跑。听说跟山沟里八路有点牵连。”
“后来被盯上了,抓进去没两天,就再没出来。”
“楼上关着那五个呢?”吴清立马接上。
“都是犯事的,关好久了。具体干了啥……我真不清楚。”
话音落,吴清心里已经敲定了:
楼上那五个人,是假的。
整个院子三十多号人,除了他们几个自己人,真正没被鬼子收买的专家,只剩四个。
连窗户缝里都有眼睛盯着他,可怪就怪在这儿:他刚才在二楼走动那么明显,动静又大,鬼子咋等这么久才来查?
演戏也得入点戏吧?糊弄谁呢?
他把零碎线索全拢了一遍,悄悄塞进同伴手里,转头就把那张写满疑点的纸条团巴团巴,从窗缝抖了下去。
楼下的乱上仓平正眯眼盯着二楼窗口,见纸条飘下来,嘴角一翘:
“不是八路的人,也没硬骨头的脾气……挺好。”
“比前头那个强多了。对了,上回关着的硬茬儿,撬出话没?”
“一句没吐。问啥都不吭声,脸绷得像块铁疙瘩。”
乱上仓平冷笑一声:“铁?烧红了照样能弯。
饿他两天,我看他牙缝里还能蹦出个‘不’字不。”
林寻拿到纸条,一眼扫完,心说跟预想的一模一样。
但眉头却皱紧。
系统明明标着“五人待救”,吴清现场点数却只有四个活人。
人真死了?可系统从没出过错。
十有八九……是被鬼子藏起来了。
他立刻吹哨集合:“都过来!马上行动!”
等所有人围拢,他语速飞快:
“一个团佯攻县城东门,逼鬼子调兵;
另一拨人跟我直插研究所后门,烟雾弹、绳索、急救包,全备齐!”
“重点记牢:除吴清身边那四个专家外,其余穿白大褂的,一律当场击毙!”
“每间屋必须清点人数,重点看有没有带伤的,伤员优先抬走,一个都不能漏!”
“我这边会一直猛攻,城里也有人搅局,你们只管抢时间!”
最后扭头盯住徐虎:“给你六十分钟。
人进地道前,我要听见你报平安!”
那地道是地下党掏了半条命挖出来的,七拐八绕通着三里外的坟地,出口早就被杂草盖得严严实实。
联络早就搭上线了,只要人进洞,就能活着出来。
布置完,林寻靠墙站定,静等楼上信号。
徐虎一收到暗号,拔腿就奔。
吴清整宿没合眼,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脑子飞转:
那人到底在哪?
仓库、锅炉房、档案室……全摸过了。
就剩电台房他没靠近过,太扎眼,鬼子守得密不透风。
正想着,忽听屋檐上“啾,啾啾,啾,”四声鸟叫,短长短短,像小孩拍手。
他脚步不停,装作抻懒腰,仰头望了眼天,转身就去拍隔壁铺位:“起来!有情况!”
第二张纸条又顺着窗缝滑了下去,底下人接住,转身就闪进黑影里。
林寻展开纸条,看都没看第二眼,直接挥手:“徐虎,出发!”
“人进地道后,先蹲三分钟,等城东第一声炮响,立刻破门!”
徐虎点头,带人猫进地道口。
同一时刻,城门方向“轰”地炸开一团火光。
乱上仓平正叼着烟看地图,猛地跳起来:
“疯了?这帮八路半夜发什么神经?!”
“眼皮子底下让人摸到城根儿?你们是瞎还是睡着了?!”
他攥着铅笔在地图上狠狠一划,忽然抬头:“他们图啥?”
副官小声接话:“怕是……冲着研究院来的。”
“救研究员?”乱上仓平突然笑出声,笑得烟灰都抖掉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传令:所有街口给我堵死!研究院那边……松一点。”
“网撒得太紧,鱼不敢钻啊。”
此时,徐虎已带着人从农户地窖钻出,猫着腰扑向研究所后墙。
他们手里全是林寻用积分换的消音枪,开火像扣扳机放屁,轻得连狗都不抬头。
外围岗哨刚歪头打哈欠,脑后就挨了一记闷棍。
人倒地时,连哼都没哼出一声。
他们贴着墙根滑进院内。
楼上,吴清也动了手,趁两个鬼子换岗松懈,抄起烧火棍砸晕一个,夺枪干掉另一个,咔嚓踹开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