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硕伟看着桌上那份耗时三天三夜的图纸。
这套足以让整个西方工业界为之疯狂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核心设计图终于完成了。
刚准备放声大笑来宣泄一下这几天憋在屋里的闷气，原本得意的表情却直接停滞在了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窄的砖房里回荡。
吴硕伟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
“我这脑子真是......在七十年代待太久了，这都二零二一年了，谁他娘的还拿铅笔在牛皮纸上手搓图纸？”吴硕伟看着满桌子的橡皮屑和铅笔灰忍不住破口大骂。
有些懊恼地抓了抓油腻的头发。
“这要是卷个纸筒直接跑到科院大门口去喊着要见领导，门卫大爷绝对会把我当成走火入魔的民间科学家，或者干脆当成精神病患者直接扭送到派出所去。”吴硕伟盯着那卷牛皮纸自言自语。
把那卷牛皮纸推到一边，双手托着下巴开始反思自己目前的处境。
在这个讲究学历和圈层的现代社会，阶层壁垒比六七十年代要坚固得多。
他现在可没有红星轧钢厂里那个众星捧月、连李怀德都要巴结的总工程师光环。
在这个时空的真实身份，只是一个在城里混不下去、灰溜溜跑回农村啃老的落魄剧组爆破技术员。
就在吴硕伟自怨自艾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老爹吴建国端着一碗飘着几片青菜的清汤面走了进来。
“你小子在屋里憋了三天三夜，是不是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传销勾当？”吴建国把那碗面条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吴硕伟指着桌上那一卷牛皮纸图纸叹了一口气。
“爸，你儿子我这是在搞可以改变世界工业格局的大国重器，这上面画的可是西方国家对咱们严密封锁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核心参数。”吴硕伟一本正经地解释。
吴建国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顺手抄起门边的扫帚。
“你少拿这些听不懂的词来忽悠老子，你就是在横店跑了几年龙套把脑子跑坏了，现在连村头张寡妇都知道你受了刺激在这发神经。”吴建国恨铁不成钢地拿扫帚柄捅了捅吴硕伟的肩膀。
吴硕伟无奈地摊开双手。
“我现在这身份就是个回村啃老的盲流子，连个像样的敲门砖都没有，人微言轻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拿着这玩意去城里估计连大企业的保安那一关都过不了。”吴硕伟端起那碗面条开始大口扒拉。
吴建国看着儿子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你少做那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了，赶紧吃完面去镇上把那片荒山的合同签了，老村长为了你那五十万投资款已经往家里跑了八趟了。”吴建国指着门外催促。
吴硕伟把碗底的面汤一口喝干，抹了抹嘴站起身。
“痛定思痛，时代变了啊！我得先去羊城市里办点正事，顺便把我的装备升级一下，没有一套看得过去的行头和工具，谁会相信我手里有核心技术？”吴硕伟把那卷图纸小心翼翼地塞进破旧的帆布包里。
他走到院子里洗了把脸，决定用兜里卖明代瓷碗换来的巨款，去羊城市区好好武装一下自己。
......
两个小时后，吴硕伟坐着大巴车来到了羊城规模最大的电子数码城。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运动服，脚上踩着一双沾着泥巴的回力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冷气开得极足的一楼大厅。
几个穿着蓝色马甲的电脑导购立刻围了上来。
但是当他们看清吴硕伟这身充满乡土气息的打扮后，热情瞬间消退了大半。
“大哥，看电脑吗？咱们这边新到了几款高性价比的家用上网本，平时看看剧打打牌绝对够用，今天搞活动只要两千九百八。”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拦住吴硕伟的去路，指着柜台上一台塑料感极强的样机。
吴硕伟瞥了一眼那台连屏幕边框都能停航母的电子垃圾。
冷笑了一声。
“小伙子，你拿这种连运行个扫雷游戏都卡顿的破铜烂铁来糊弄我，是不是觉得我这身衣服不配用你们这的高档货？”吴硕伟毫不客气地开启了四合院第一喷子的毒舌模式。
黄毛小年轻脸色一沉，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兄嘚，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这是走的平价惠民路线。“
”我看你这打扮也不像能买得起高端机的老板啊，两千多块钱你还得攒几个月吧？”黄毛双手抱在胸前出言讥讽。
吴硕伟挺直了腰板，伸手指着黄毛的鼻子开始上纲上线。
“你这种以貌取人的资本家做派是谁教你的，伟人早就教导过我们劳动人民最光荣，人民群众不分高低贵贱，你在这给我搞阶级歧视，是不是想让我去工商局举报你破坏和谐社会建设？”吴硕伟声音洪亮，惹得周围的顾客纷纷侧目。
“你...什么年代的？”黄毛被这顶突如其来的大帽子扣得有些发懵，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吴硕伟得理不饶人，继续指着黄毛的鼻子输出。
“我看你这思想觉悟连我们四九城街道办扫大街的贾张氏都不如，为人民服务的宗旨都被你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这种脱离群众的销售方式迟早要把这个店给干黄了。”吴硕伟满嘴都是六十年代的战斗词汇。
旁边一个化着浓妆的女主管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帮腔。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买不起高档货就别在这装大尾巴狼，赶紧走......别影响我们做正常生意。”女主管横眉冷对。
吴硕伟看着这帮势利眼撇了撇嘴。
“别拿你们那套嫌贫爱富的嘴脸来恶心我，老子今天还就不在你们这破地方花一分钱了，留着你们的电子垃圾骗鬼去吧！”吴硕伟直接无视了这些推销廉价机型的导购。
他大步流星地迈向数码城最里面的华为高端定制中心。
华为专卖店里宽敞明亮，装修极具科技感，一个穿着整洁职业套装的女店员微笑着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华为体验店，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女店员态度温和，并没有因为吴硕伟的穿着而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
吴硕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为人民服务的端正态度，给我把你们这配置最高而且算力最强的工作站级手提电脑拿出来，别拿那些糊弄小孩的轻薄本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