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次想出价都被杜三爷按住。
显然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算。
宋知意坐在陆霆骁身侧，看似平静手心却全是冷汗。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还有藤田和杜三爷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视线。
但陆霆骁稳如泰山，甚至在侍者送来香槟时，还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第四件盲拍品，编号“甲字肆号”，拍卖师的介绍是“明代内府字帖”。
“起拍价，五万大洋。”
这一次藤田没有立刻出价。
他似乎在在观察。
灰衣男人也没有动静。
楼下大厅里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的藏家，在看到陆霆骁刚才的疯狂后也偃旗息鼓了。
拍卖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冷场。
“五万大洋，有人出价吗？”拍卖师重复。
“五万一千。”苏见愁举着号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她身上。
藤田的眉头皱了起来。
杜三爷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五万五千。”二楼另一个包厢传来声音，是个穿着绸缎长衫的老者。
宋知意记得他是上海滩有名的藏书家。
“六万。”苏见愁再次举牌。
“六万五千。”吴老先生加价。
“七万。”苏见愁咬咬牙。
价格在两人之间缓慢攀升，每次加价五千。
当苏见愁叫到“九万五千”时，吴老先生摇了摇头放下了号牌。
他似乎觉得，为了一件看不见的字帖，花近十万大洋不值。
“九万五千第一次……九万五千第二次……”拍卖师开始倒计时。
藤田看着台下那个年轻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十万。”
就在拍卖师的木槌即将落下时，陆霆骁再次出价了。
但这次只加了五千。
这个举动很微妙。既像是随手加价，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苏见愁放下了号牌。
“十万第一次！十万第二次！十万第三次！成交！恭喜陆少帅再次斩获！”
而剩下的拍品已经不多了。
拍卖厅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所有人都在猜测，陆霆骁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在针对藤田，还是真的钱多到没处花，随便买着玩。
藤田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盯着陆霆骁眼中杀机隐现。
杜三爷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更多的是焦虑，频频看怀表像是在等什么。
终于，到了最后一件盲拍品。
拍卖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是今晚最后一件拍品，也是‘傅氏旧藏’专场的终极压轴。编号‘甲字拾号’，明代内府舆地要览。”
宋知意的心脏猛地一缩。
“舆地要览”这个名目，分明是《永乐大典》中舆地图说部分的别称。
藤田终于拿出真东西了。
他要用这四册“舆地要览”，来做最后的测试。
拍卖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显然，不少人都知道“舆地要览”意味着什么。
即使不是《永乐大典》原本，也绝对是顶级珍品。
“起拍价，二十万大洋。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请出价。”
“二十一万。”藤田第一个出价，高傲地扫视全场。
“二十二万。”灰衣男人再次跟进。
“二十三万。”那位老先生也出手了。
“二十四万。”另一个包厢传来声音，是个洋人。
价格迅速攀升。三十万……三十五万……四十万……
当价格突破五十万时，吴老先生和那个洋人退出了。
只剩下藤田和灰衣男人在激烈角逐。
“五十五万！”藤田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狠意。
“五十六万。”灰衣男人不紧不慢。
“六十万！”藤田直接跳了四万。
灰衣男人沉默了。
拍卖师开始倒计时：“六十万第一次……六十万第二次……”
“六十五万。”
陆霆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没有只加一万，而是直接加了五万。
藤田猛地转头，眼睛赤红瞪着陆霆骁的包厢。
杜三爷也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六十五万大洋，这已经创造了整个上海滩古籍拍卖的纪录。
灰衣男人深深看了陆霆骁一眼，放下了号牌。
他知道自己争不过了。
藤田握紧了拳头。杜三爷在他耳边急促地说着什么。
“六十五万第一次！”拍卖师的声音激动。
藤田死死咬着牙。
“六十五万第二次！”
“七十万。”
藤田豁出去了。
“七十一万。”陆霆骁眼皮都没抬。
“七十五万！”
“七十六万。”
价格在两人之间疯狂跳跃，累积起来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拍卖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八十万……八十五万……九十万……
当陆霆骁叫出“九十五万”时，藤田的脸已经扭曲了。
他猛地转头，对杜三爷低吼了一句什么。
杜三爷的脸色瞬间惨白连连摇头。
藤田一把推开他，嘶声喊道：“一百万！”
一百万大洋！
整个拍卖厅炸开了锅。
拍卖师也惊呆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陆霆骁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向藤田的包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说道：
“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