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向梨看着逞朝墨,在这样童话一般的世界里,却有着最肮脏的目的,一时无法控制自己。
她在逞朝墨伸手想拥住她时,甩开了他的手,戒备地离他几步远,从前的冷淡慢慢淹没了她,看着逞朝墨,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的接近,他的隐瞒,他的阻止,向梨对他的所有信任,都在瞬间轰然倒塌。不再相信他。
她想自己真傻,怎会相信逞朝墨这忽然出现,无缘无故的浓烈的爱呢?
当她理智回归,前些日子的温言细语和亲密都荡然无存,胸间仿佛压着一口闷气:“逞朝墨,你真卑鄙。”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为达目的欺骗她的感情;
这和季之源又有什么区别?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这个为她建造的童话一般的虚假世界。
“向梨!”
逞朝墨追上来,在溪流的石桥上追上她,强制牵住她的手:“我对你从来都是真的,没有欺骗,没有虚伪。”
他对她从不吝啬语言,欢喜和爱,都坦荡而热烈的表达。
然而,向梨已不相信他,奋力挣脱开他:“我以为的初见,是你的预谋已久。我能想到唯一的可能性,唯一能让你纡尊降贵来‘爱’我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我父亲,你和你的逞家有多少卑鄙的不为人知的手段,我一定会查出所有真相,你阻挠也没有用。”
这个案子一直作为最高级别的保密,具体的内容,她和妈妈一无所知,所以才会在出事后,束手无策,现在她有能力了,一定会替爸爸翻案。
她不顾逞朝墨的阻拦,一路往前,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虚伪的世界。
逞朝墨在后面跟着她,想等她冷静了再好好谈。
向梨不想看见他,大步走出别墅的院子,经过草坪,到外面的林荫大道,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胸间有着分裂的疼痛。
蓦然,一辆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跑车直直撞了过来。
“向梨!”
身后是逞朝墨撕心裂肺的叫声
而她的身体被撞飞了起来,飘在了半空。
她只觉得全身好像都碎了,在半空中四分五裂,但她感受不到半点疼,只是一直飘着飘着。
那辆跑车看不清里面的人,不知谁要撞她。
逞朝墨坐在轮椅上,被林荫遮挡,只能看到他动弹不了的双腿;
向梨飘着,上方是白茫茫的一片,之后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混乱的,混沌的,穿越了这片黑暗,她看到前面阳光明媚,是另外一个世界。
阳光明媚的天气,阳光明媚的向梨。
她背着双肩包,胸前挂着相机,拖着巨大的行李箱在机场办理值机。
方秋时在一旁默默站着,看着兴高采烈的向梨低声抱怨她:“没心没肺,离开爸爸妈妈,就那么高兴?”
向梨对海外的求学生涯充满了期待和兴奋,对妈妈比心:“放假就回家看你们。”
方秋时白了她一眼:“记得回家就行,别玩野了。”
向明山抱了抱向梨:“去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这是你景和叔叔的联系方式,到那边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联系你景和叔叔。”
向梨点头:“爸爸,你好啰嗦,我知道了。”
她就没想过要联系景和叔叔,不喜欢和长辈来往。
方秋时转过脸去不看向梨,自己默默红了眼眶,心中对向明山有怨气,好好的把向梨送出国做什么?
那孩子心本来就野,送出国不在眼皮底下,还不翻了天?
原本是计划在国内上完大学后再出去的。
向明山没有因为向梨的嫌弃而生气,办好值机,到了安检口,又叫住她:“小梨!”
过来把向梨再次紧紧抱在怀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爸爸爱你。”
他太用力抱,向梨快要窒息了,撒娇地喊:“妈妈救我。”
向明山这才松开她,目送着她进安检口,直到看不到背影。
“忘了拍一张合影。”向明山忽然遗憾地说。
“等放假回来再拍喽。”方秋时虽然也担心向梨一个人去国外生活不好,但是担忧归担忧,并不像向明山那样难舍难分,反正也就几个月,一放假就能回来。
向明山沉默着,站在送机大厅的落地窗前愣怔出神,直到向梨的航班起飞了,他才恋恋不舍离开机场,眼角含着泪。
方秋时:“果然,女儿是爸爸的情人不假,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是生离死别...呸呸呸,看我说的什么鬼话,宝贝女儿起落平安。”
向梨原本是满怀期待和兴奋,但是在飞机上落座,空乘提醒要关机时,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和爸爸好好拥抱,好好说再见,手机飞行模式,爸爸最后一条信息:“这是你景和叔叔的联系方式,他是爸爸的战友,是爸爸最信赖的朋友,你要听景和叔叔的话,他会照顾你。”
向梨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从小被宠爱着长大,这是她第一次独自一人出远门,当那份兴奋劲过去之后,不由有些想爸妈。
但是她没有太沉沦在失落中,因为就在飞机马上要关舱门时,过道另一边的乘客姗姗来迟。
“逞先生,您好,这边请。”两位空乘热情招待。
向梨不由抬眸看过去,目光瞬间被吸引,是一位长得比明星还要帅气的男士,身材高挑有型,气质从容。
出于对美好事物的喜欢,向梨几乎是本能地拿起胸前的相机,想拍一张,她看到好的景色,漂亮的人,都想拍拍拍。
当她举起相机,眯着眼睛对着镜头找人物时,镜头忽然漆黑一片,她再抬头,只见刚才那位男士用手捂着她的镜头,弯腰和她面对面看着她:“小姐,偷拍违法。”
他修长冷白的手挡在她的镜头前,眼角,唇角含着痞笑,似笑非笑,似生气未生气。
他好高,皮肤好好,这么近距离,看不出一点瑕疵,喉结随着说话而滚动。
向梨大约对美好事物有天然的滤镜,加上他的笑,让识人不清的她以为对方是个好人,所以她很真诚地请求:“就拍一张可以吗?我保证不会外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