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7月25日，星期四，晚上八点。
深圳，默石资本，技术部。
暑假已经过半，技术部的灯比平时亮得更晚。陆方坐在工位上，面前是三块屏幕，每块都显示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模型输出。他正在测试星海大模型模块的准确率——89%，比上个月提高了1个百分点，但离90%的目标还有差距。他有些沮丧。不是因为他不够努力，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可能走错了方向。大模型的发展太快了，每个月都有新论文，每个月都有新模型。他追不上。
手机震动了。是陈曦发来的消息：“陆方叔叔，我这边是早上。你那边应该是晚上吧？吃饭了吗？”
陆方回复：“还没。在调模型。”
陈曦：“什么模型？”
陆方：“星海的大模型模块。准确率卡在89%，上不去了。”
陈曦：“你有没有试过开源模型？比如LLaMA、Falcon、Bloom？我用它们在伯克利的服务器上做过测试，准确率能到92%。”
陆方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些开源模型，但他没有试过。因为他的思维还停留在“自己训练模型”的阶段，没有想过用现成的开源模型做微调。这就是代际差异——他这一代人，习惯从零开始造轮子；她那一代人，习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陆方：“我没试过。你能帮我跑个测试吗？”
陈曦：“可以。你发我一份测试数据集。”
陆方从星海平台导出100份招股书摘要和对应的分析报告，打包发给陈曦。数据集不大，几百兆。
陈曦：“收到了。我明天给你结果。”
陆方：“好。谢谢。”
陈曦：“不客气。”
2024年7月26日，星期五，上午十点。陆方收到了陈曦的测试结果。她用了三个开源模型——LLaMA-7B、Falcon-7B、Bloom-7B——在伯克利的服务器上做了微调。结果让陆方震惊——LLaMA-7B的准确率最高，达到91.5%，比星海大模型模块的89%高出2.5个百分点。Falcon-7B达到90.2%，Bloom-7B达到89.8%。三个模型的平均准确率90.5%，超过了星海。
陆方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自己花了三个月时间调参数、优化模型，准确率只提高了1个百分点。陈曦只花了一个晚上，用开源模型微调，就把准确率提高了2.5个百分点。不是他不够努力，是方向错了。
他给陈曦发消息：“结果收到了。开源模型确实比我们的好。”
陈曦：“不是我强，是模型强。你们也可以试试。开源模型，成本低，效果好。不用自己从头训练。”
陆方：“我试试。”
陈曦：“需要帮忙吗？”
陆方：“需要。你教我怎么微调。”
陈曦：“好。我写个教程给你。”
陆方看着那行字，笑了。他想起2019年，陈曦第一次来公司，画了那张产业链图谱。那时候，她才11岁，什么都不懂。现在，她在伯克利，教他做大模型。时间过得真快。
陆方：“你才学多久，就比我们强了。”
陈曦：“不是我强，是模型强。你们也可以试试。”
陆方：“已经在试了。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做星海4.0。”
陈曦：“好。一言为定。”
2024年7月27日，星期六，上午九点。陈默走进技术部，看到陆方正对着屏幕发呆。
“怎么了？”陈默问。
陆方转过头。“陈总，昨天陈曦帮我跑了开源模型测试，准确率91.5%，比星海大模型模块高2.5个百分点。”
陈默愣了一下。“她怎么做到的？”
“用开源模型微调。LLaMA、Falcon、Bloom。在伯克利的服务器上跑了一个晚上。”
陈默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些数据。“你试了吗？”
“正在试。她用了一个简单的微调方法，只训练了最后一层。效果好，速度快。”
陈默笑了。“下一代，真的不一样。”
陆方点头。“对。他们比我们开放。我们习惯从零开始造轮子，他们习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陈默拍了拍陆方的肩膀。“那就跟着他们学。”
陆方也笑了。“好。”
2024年7月28日，星期日，下午两点。陆方按照陈曦的教程，成功微调了LLaMA-7B模型。准确率91.2%，和伯克利的结果基本一致。他兴奋地给陈曦发消息：“成功了！91.2%。”
陈曦回复：“恭喜！接下来可以试试更大的模型，比如LLaMA-13B。准确率还能再提高。”
陆方：“13B需要更大的显存。我没有。”
陈曦：“用云服务。按需付费，不贵。”
陆方：“我试试。”
他注册了一个云服务账号，租了一台带A100显卡的服务器。按小时计费，一小时十几块钱。他把模型上传，开始微调。等了两个小时，结果出来——准确率93.1%。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他给陈曦发消息：“13B跑通了。93.1%。”
陈曦：“厉害！下一步，可以试试多模型集成。把几个模型的预测结果加权平均，准确率还能再提高。”
陆方：“多模型集成？我没试过。”
陈曦：“试试。不复杂。就是把几个模型的输出做加权平均。权重可以用验证集上的准确率来定。”
陆方：“我明天试试。”
陈曦：“好。有结果告诉我。”
2024年7月30日，星期二，上午九点。陆方完成了多模型集成的测试。他用LLaMA-7B、Falcon-7B、Bloom-7B三个模型，在验证集上计算准确率，然后用准确率作为权重，对三个模型的输出做加权平均。测试结果——准确率94.2%，超过了单一模型。他给陈曦发消息：“多模型集成跑通了。94.2%。”
陈曦：“厉害！夏普比率多少？”
陆方：“1.9。”
陈曦：“不错。继续优化，争取到2.0。”
陆方笑了。他想起2019年，陈曦第一次来公司，画了那张产业链图谱。那时候，她才11岁，什么都不懂。现在，她在伯克利，教他做多模型集成。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深圳的夏阳炽烈，平安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白光。远处，深圳湾的海面平静如镜。他想起周寻说过的话——“淘汰我们的不是技术，是我们不会用技术。”他学会了用技术。不是被技术淘汰，是用技术淘汰别人。这是他的路。
他转过身，走回工位，打开电脑，继续调模型。
2024年8月1日，星期四，上午九点。技术部晨会。陆方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他的眼袋很深，但眼神很亮。
“过去一周，我用开源模型做了微调和多模型集成。准确率从89%提高到94.2%。”他在白板上写了几个数字：89%→94.2%。
“下一步，我计划把开源模型正式接入星海平台，替换掉现有的大模型模块。成本更低，效果更好，而且我们自己可以控制模型，不用依赖外部API。”
周寻举手。“那现有的大模型模块怎么办？”
陆方想了想。“保留。作为备用。两个模型并行跑，结果交叉验证。哪个准，用哪个。”
陈默站在门口，听着陆方的汇报，笑了。他转身走回办公室，对沈清如说：“陆方把准确率提高到94.2%了。”
沈清如抬起头。“这么快？”
“用了陈曦教的方法。开源模型微调，多模型集成。”
沈清如笑了。“这一代，真的不一样。”
陈默点头。“对。他们比我们开放。我们习惯从零开始，他们习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沈清如看着他。“你不觉得，我们被超越了？”
陈默想了想。“不觉得。因为我们也在学。学无止境。”
2024年8月15日，陈曦回国了。她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站在深圳宝安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沈清如看到女儿，眼眶红了，但没哭。陈默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没有说话。
陈曦跑过去，抱住沈清如。“妈，我回来了。”
沈清如拍了拍她的背。“瘦了。”
“没瘦。还胖了两斤。”
陈默走过去，把陈曦的行李箱接过来。“走吧，回家。”
车上，陈曦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深圳。她离开还不到一年，但感觉这座城市又变了很多。新的高楼拔地而起，旧的道路拓宽了，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不一样了。
“爸，陆方叔叔说，星海的大模型准确率到94.2%了。”陈曦说。
陈默点头。“他用了你教的方法。”
陈曦笑了。“那是我在伯克利学的。教授说，不要重复造轮子，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沈清如转过头。“那你觉得，星海4.0应该怎么做？”
陈曦想了想。“用开源模型做基础，加上星海自己的数据，做微调。然后，多模型集成，强化学习优化。应该能到95%以上。”
陈默握着方向盘，嘴角微微上扬。
回到家，陈曦把行李箱拖进房间，然后跑到技术部。陆方正在工位上调模型，看到她进来，笑了。“陈曦，你回来了。”
“回来了。模型怎么样了？”
“94.2%。卡住了，上不去了。”
陈曦走到屏幕前，看了一眼。“试试强化学习。用夏普比率做奖励函数，不仅要准，还要稳。”
陆方愣了一下。“夏普比率？我用的是分类任务，不是交易策略。”
“分类任务也可以用夏普比率。把准确率看成收益，把方差看成风险。最大化夏普比率，就是最大化收益风险比。”
陆方沉默了几秒。“有道理。我试试。”
陈曦笑了。“需要帮忙吗？”
陆方也笑了。“需要。你帮我写个奖励函数。”
陈曦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写代码。陆方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熟练地敲击键盘。他想起2019年，她第一次来公司，连Python都不会装。现在，她在伯克利学计算机，代码写得比他还快。时间过得真快。
陈曦用了半个小时，写好了奖励函数。她递给陆方。“试试这个。”
陆方接过代码，跑了一遍。结果——准确率94.8%，夏普比率2.1。他愣住了。“94.8%？”
陈曦点头。“对。我说过，能到95%以上。”
陆方看着她。“你才学多久，就比我们强了。”
陈曦笑了。“不是我强，是模型强。你们也可以试试。”
周寻走过来，站在陈曦身后。“已经在试了。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做星海4.0。”
陈曦转过头。“好。一言为定。”
陈默站在技术部门口，看着这一幕，对沈清如说：“下一代，真的不一样。”
沈清如也笑了。“对。他们比我们开放，比我们敢试。”
陈默点头。“所以，我们要向他们学习。”
晚上，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陈曦在讲伯克利的见闻——教授、同学、课程、图书馆、食堂。沈清如听得很认真，陈默偶尔插一句。
“爸，你说，星海4.0能做到95%以上吗？”陈曦问。
陈默想了想。“能。因为你已经在做了。”
陈曦笑了。“那我要加油。”
陈默看着她。“不要累着。学业重要，身体更重要。”
“我知道。”
沈清如插话。“还有，别忘了，学好之后回来帮我们升级星海。”
陈曦笑。“那是自然。”
2024年8月20日，陈曦的暑假结束了。她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站在深圳宝安国际机场的出发大厅。沈清如站在她面前，帮她整理衣领。“到了报平安。”
“嗯。”
“按时吃饭，不要熬夜。”
“知道了，妈。”
沈清如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忍住了。陈默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他看着女儿，沉默了很久。
“爸，你没什么要说的吗？”陈曦看着他。
陈默想了想。“没有。该说的都说过了。”
陈曦笑了。“那抱一下。”
陈默张开双臂，把女儿抱在怀里。他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陈曦松开他，转身走向安检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挥了挥手。沈清如也挥手。陈默站在那里，没有挥手。
陈曦消失在安检口。沈清如靠在陈默肩上。“她走了。”
陈默点头。“嗯。”
“你哭了？”
陈默擦了擦眼角。“没有。眼睛进沙子了。”
沈清如笑了。“你每年都说眼睛进沙子。”
陈默也笑了。“因为每年都有沙子。”
2024年8月21日，陈曦抵达旧金山。她打开手机，给陈默发消息：“爸，到了。”陈默秒回：“好。去宿舍，早点休息。”陈曦：“嗯。你们也早点睡。”陈默：“好。”
陈曦坐上车，看着窗外的城市。旧金山的夜，灯火辉煌。远处，金门大桥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她想起2024年暑假，自己帮陆方做了大模型实验，准确率从89%提高到94.8%。陆方感叹：“你才学多久，就比我们强了。”她说：“不是我强，是模型强。”她想起周寻说的话：“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做星海4.0。”她笑了。
她拿出手机，给陆方发了一条消息：“陆方叔叔，我到美国了。星海4.0，等我回来。”陆方秒回：“好。等你。”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窗外，旧金山的夜色渐深。她知道，她会回去。不是现在，是以后。等她学好了，带着新东西回去，升级星海。这是她答应爸爸的，她会做到。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