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颜良已死,文丑将危!
随著袁绍一声令下,沮授排兵布阵,魏军中军五万将士,顿时在颜良文丑的率领下如墙推进,前排步兵举盾而行,后排长矛紧随其后,矛尖如林,直抑汉军骑军锋芒。
张绣见状喝之,「蚍蜉之众,何敢挡我飞枪?」
魏军盾阵虽能抵挡白马义从之箭雨,然在三千飞枪齐射之下,犹有多处防线被攻破,许褚一马当先,手中大刀直劈魏军盾阵,在他一身大力之下,大盾崩飞,身后重骑军紧随其后,硬生生从盾阵撕开的缺口杀入。
三千重骑如崩山之势撞向魏军阵型,马蹄踏碎地面,盾兵被撞得骨裂筋折,连人带矛倒地哀嚎一片。
魏军又哪里料到,汉军之悍勇善战竟至于斯?
所幸魏军人数极众,虽然局部交锋之处陷入劣势,然而汉军区区数千人身陷十万魏军之泥潭,缺口刚被撞开,后续又有魏卒补上,盾阵层层叠叠,很快汉军骑兵冲锋之势渐渐被遏,马蹄深陷人堆,再难提速。
赵云急命白马义从游走接应,援护张绣、许褚等人杀出魏军重围。
惊见张绣、许褚要走,魏军哪里肯放?颜良、文丑当即杀出,朗声喝道。
「河北颜良/河北文丑在此,汉贼休走,留下命来!」
见此二将,犹敢追来,张绣、许褚遂一人持枪拦住文丑,一人持刀抵住颜良,双双杀作一团。
情知二人仍陷魏军重围之中,不能久战,赵云忙提枪来助张绣,那一边黄忠也提大刀杀至,来斩颜良!
此时颜良正奋力挥舞著大刀,已同许褚你来我往斗了数合,霎时间得见汉军又一员大将高呼「长沙黄汉升,前来领教河北庭柱高招。」
喊话间,便已杀来相助,颜良只接手了两三招,便已觉吃力,更别说先前与他相斗之许褚犹在眼前,见此战机,哪容错过?竟是丝毫不讲武德,急急攻杀而来,要夺自家首级。
颜良见此怎不惊怒交加?
既要领教某手下高招,你倒是来单挑啊!!!
他怎不心中恼怒,暗道汉军之中,除了纪灵之外,竟还有此等高手?
吕布怎不拦住,能放了此人过来围殴于我?果然新投之人,反复无常,不可尽信。
然而等他张口想要呼喊吕布支援,余光往那方向一瞥时,就看见陈到、太史慈、徐盛、夏侯渊、夏侯惇、周泰、袁策、夏侯霸、高览!
汉军九员大将,已如走马转车一般,围著吕布殴斗!
只见那吕奉先已被九人围在中央,前进后退不得,左右失据,九人你一枪我一戟,打马绕著吕布转圈。
那吕布浑身浴血,犹在厮杀,真叫是天上降魔主,人间太岁神,一杆方天画戟,舞得如出神入化一般,哪怕已是伤痕累累,战甲残破,仍然威势凛冽,犹在苦战坚持!
颜良:
」
「」
算了,看上去好像还是吕布更需要支援一点?
情知吕布无望,文丑也被拖住,颜良也只得咬牙硬撑,全靠这些汉将麾下兵少,此时又都被围在魏军阵中,颜良不时呼喝亲卫士卒来救,这才勉力顶著许褚和黄忠的攻势,强行又撑了几招,堪堪在生死边缘苦苦维持。
恰这时,关羽在袁术那领了泼天之命,道尽君臣之情,当即跃马出阵,眯著眼一双凤眸扫视全场,紧紧盯著今夜的泼天大功,以偿汉王恩义。
此时见到吕布已被九将围攻,哪怕自己拍马赶去,不说挤不挤得进去,便是那九将互相之间都在争夺斩下齐王首级之功业,这才给了吕布喘息之机,实在不好出手。
反倒是那颜良文丑,一个被许褚、黄忠刀刀夺命,一个遭张绣、赵云,枪枪追魂,才短短几招之间,已是强弩之末,正是大好的首级送上。
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关羽奋然催马,倒提青龙刀,直冲魏阵,刀锋所过之处,魏军如波开浪裂,径奔颜良。
「汉升、仲康,且慢动手!
关某来助!」
不想原本配合默契的黄忠、许褚二人,闻听此一声大呼,哪个还敢手慢?
手快有,手慢无,二人对视一眼,当即争抢起来,一刀快似一刀,急取颜良首级。
如此攻势之下,颜良怎不大惊失色?
更见那红脸关羽,正催马急奔自己而来,当即脸色煞白,慌忙命周遭亲卫士卒舍命来挡,自己已然拨转马头,仓皇而逃。
许褚见此,哪里肯放?大刀之下,几无有一合之敌,须臾砍死了上来相救颜良的魏军,催马挥刀,急往颜良斩去。
偏生那关羽踏雪马快,先前呼喊之时,本就已至近前,此刻青龙刀拖刀蓄力,挥砍之下,寒光映如满月,亦往颜良劈来!
颜良措手不及,只得挥刀来挡,然而不想,这时却见一支箭似流星,越过关、许二人交错之大刀,抢在之前正中颜良咽喉。
箭没尾羽,力透脖颈!
颜良手中大刀哐哪坠地,再不及抵挡,而此时,关、许二人之大刀尽皆斩来!
青龙先至,偃月而来,横刀斩下颜良之首级。
许褚刀重,力劈华山,竖刀将颜良的无头尸体,连人带马一劈两半。
然而此时二人之脸色一人铁青,一人通红,只闻后方传来黄忠的朗声大笑。
「侥幸侥幸,承让承让。
此战能使这颜良贼子授首,两位将军相助之情,黄某没齿难忘。
待论功行赏之时,自将这泼天之功,分润二位将军少许,还请不要见怪。」
见怪?
人头都被你抢了,我们还见什么怪?
总不能为了争功,真的自家打起来,果真如此,怕是不但无功,还要被汉王怪罪,扣罚功绩。
因此在汉军之中,虽然争抢人头之事,时有发生,但终归是按谁给了最后一下论。
被人抢了人头虽然可气可恼,但在抢别人人头的时候,那种满足感与收获感,同样无与伦比。
被抢了没关系,抢别人的就是了,在汉军之中,人头首级,谁抢到就是谁的本事!
是故人头已经没了,与其在这里为一个死人攀扯不清,引得汉王不满,还不如抓紧时间去抢别人的人头,再赚回来!
何况黄忠还算是懂规矩,知进退,抢到了人头还愿意分润,也算没有白杀这颜良一场。
因此关羽、许褚二人也再没时间同黄忠纠葛,各自盯上了下一个目标。
许褚眸光扫视全场,并没有急著再去斩杀魏将以立大功,而是脱身之后,急忙率领重甲骑军回转袁术身侧,以护汉王。
毕竟他身为亲兵统领,虽则奉了汉王之命,要率重骑破阵,阻拦魏军第一波攻势,为后续的轻骑创造机会,以免陷入泥潭。
可眼下,魏军中军五万人也已压上,而汉军此番带来的骑军,不过两万,在三千飞枪军、三千重骑军都已当先冲锋,一万白马义从也大半在赵云的率领下出击的情况下,汉王身侧的防卫力量,显然薄弱了不少。
虽则凭著骑兵的机动灵活,汉王也不亲自率军同魏军交锋,其身处后方,于众将在前阵冲杀的保护之下,目前还算安稳。
但眼看随著魏军的五万大军压上,仗著人多势众,已经有不少小股魏军杀透了阵线,冲近汉王阵前。
还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不去抢夺魏军大将首级立功,反而挥舞著一把百十斤的梨花开山斧,亲自坐镇汉王阵前,左冲右突,割草无双!
其有如砍瓜切菜一般,肆意屠杀这些已被汉军众将们筛过一遍,没有了名将带领的小股魏军。
不消说,此人膀大腰圆,虎背熊腰,不是上将邢道荣,又是何人?
其一夫当关,坐镇汉王之前,视这些流窜过来的小股魏军如同草芥,梨花开山斧下,已是血流漂橹,如入无人之境。
许褚:「???」
见鬼!这已经不是抢人头的事了。
抢工作的来了!
邢道荣,你把我的活都干了?我干什么呀!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这样显得我这个亲兵统领出去冲杀敌阵,抢夺首级,一心只顾立功,都不将汉王安危放在首位了。
许褚一张脸气得都快赶上身边的关羽了,再顾不得其他,忙率一队重骑军回援,与邢道荣争相保护汉王。
也在此时,随著颜良身死,他的首级也被黄忠高高挑起,宣告三军!
「颜良已死!
敢不降汉者,有如此贼!」
听闻连河北庭柱之首的颜良都死了,再见那杆断裂的「颜」字帅旗,以及黄忠挑起高悬的首级。
魏军兵将怎不大惊,不战而自乱。
这让原本因魏军的五万中军如潮水般压来,而有些陷入泥潭,攻势逐渐迟滞的汉军,不仅再一次稳住了阵线局势,甚至犹有反攻之势。
另一边,正被赵云、张绣围攻而落入下风,岌岌可危的文丑,乍见颜良已死,真是又惊又怒。
他有心要提枪奋勇,来为颜良报仇雪恨,偏偏他自己此刻尚且自身难保,性命只在一念之间,根本容不得分心。
怎不咬牙切齿,更觉悲从中来。
他这里又想为颜良报仇,又苦于无能为力,更悲恸颜良的下场就在眼前,而自己还会远吗?
而那边被黄忠抢了人头的关羽,已然盯上了他,眸光冷冽,正寻觅良机,就欲趁赵云、张绣不备,拖刀来斩。
是的,趁赵云、张绣不备!
他新晋来到汉营,不通汉军习性,方才一时不察,习惯性的就把自己要来助阵喊了出来。
毕竟以前不论是跟著兄长,还是曹丞相领兵作战之时,哪有来支援的人,不先喊一嗓子提醒友军,以振声势的呢?
偏偏在汉军这里,搞得他关某人特地赶来相助,是来抢他们首级的一样,听见自己要来帮忙,一个个抢著下手比谁都快。
真的是...可是关某真的很需要这个首级立功啊!!!要不然实在没法跟汉王交代,又有何颜面提出离开汉营,去往寻大哥呢?
子龙!张公子!
汝二人皆是汉王义子,想来也不差这点功绩,此番对不住了,来日再见,关某定当厚报!
那边关羽趁赵云、张绣不备,假作砍杀普通魏军士卒,悄然往文丑躲避奔逃方向靠近。
这边张绣、赵云一心要夺下文丑这份首级大功,一时没有察觉关羽之行径,然而坐镇大军之中,俯瞰全局一目了然的魏王袁绍,又岂能不察?
此前亲见颜良身死,他本就痛心疾首,恨意滔天。
「颜良!!!
来人!来人!
压上!全军压上!
给孤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一声悲痛欲绝的痛呼声,令周遭魏臣怎不急急相劝?
「王上,冷静啊!」
「王上切勿著急,颜良将军身死固然悲痛,然因其之死,我军军心大乱,军阵之中已被汉军攻破多处。
此时当以整顿阵势,维持阵型为要,切不得顾此失彼,若在此时不顾军阵乱象,一心压上兵力。
一旦前军阵型因此崩溃,士卒开始溃逃,则此战危矣,王上危矣。」
「是啊,王上!田公所言有理,此时切不可意气用事,为一人之身死牵累大军。」
要知道此前这些河北人马、魏营群臣,虽也同陆逊所率领之汉军交战数月,然则那时的陆逊一心诱敌深入,是故汉军多示弱于人。
即便此后十万魏军被火烧连营二百里,尽作齑粉,众人也只当陆逊这个汉王弟子,尽得其真传,惯会使阴谋诡诈之计。
直到此刻,两军阵前交锋,方亲眼看见汉军众将之战力悍勇,众人哪个不惊?谁人不惧?
无论是颍川派、还是河北派,一众谋士几乎异口同声,齐心协力力劝袁绍。
唯有沮授,无有闲暇顾及这些,他正全力主持军阵指挥,以维持魏军阵势,调整因颜良之死而导致的军阵乱局。
而一众谋士之中,眼见旁人都劝不动袁绍,还是郭图抢步上前。
他一指阵中,急告袁绍曰:「王上且看!
眼下已经无暇为颜良将军悲伤了,那方才相助黄忠,害死了颜良将军之刘玄德义弟关云长,以隐隐往文丑将军方向去了。
王上再不决断,只恐文丑将军亦步颜良之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