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漱妥当,外卖刚到,院门也被叩响。
“裴玉?”盛栖野拉开门,微讶。
裴玉亦怔住——面前这衣衫不整的少年,竟是他高中同桌兼室友。
“你怎么会在这?”
“你们来我女朋友家,还问我?”盛栖野挑眉,见故人亦有几分意外。
裴玉瞥了眼兄长背上昏迷的池镇岳,快速进门,有些无语:
“虞听夏……是你女友?”
“自然。”盛栖野下巴微扬,得意藏不住。
裴玉弯唇,语带戏谑:
“她眼光……甚是一般。”
“喂!”盛栖野瞪他,“你个单身汉懂什么?”
目光扫过一旁神色焦灼的池知微,恍然,“哦——这位便是你暗恋八年的‘池姑娘’吧?”
池知微:“?”
裴景已背人进了厢房,原是司战的屋子。
“在外面候着,我没叫不许人进来。”
“听夏,”池知微望向她,眼底交织着恳求与忧惧,“拜托你了。”
她几乎确定,虞听夏便是父亲亲生女儿。
那眉眼间的神韵……
众人退出,连欲旁观的麦琳亦被请了出来。
盛栖野将外卖搁上石桌,
“不能等我家听夏用了早膳再来?一会儿包子该凉了。”
裴玉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在盛栖野对面坐下,仍是难以置信:
“她真是你对象?”
“那还能有假?”盛栖野挑眉,“骗你我图什么?”
裴玉一时无言。
在他印象里,盛栖野是典型的纨绔子弟嘴毒,情商低,嚣张又跋扈。
高中三年,他同他们交流不多,也不爱读书。
后来听说他上大学,一年就拿了毕业证。
裴玉还疑心是盛家花钱买的——
毕竟,盛家确实富得流油。
他瞥了眼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又望向门边神色焦灼的池知微,伸手:
“这份,先给兄弟。”
“不行!”盛栖野一把护住,“这是我给我对象的爱心早餐!你要给你女朋友吃,自个儿买去。”
“你女朋友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那也不行。”盛栖野护食似的拢了拢袋子,“自己的女人自己疼。”
裴玉:“……”
没瞧出来,这成天只晓得钓鱼的盛少爷,竟是个恋爱脑。
盛栖野把大哥大推过去:
“喏,团饱饱订餐电话。别说老同学不仗义——我家听夏不爱吃咸粥,这份是特地给她备的。”
裴玉挑眉,却仍拨了号码。
麦琳望着紧闭的门,遗憾:
“还以为能瞧瞧针灸手法,学两招呢。”
池知微倚着门框,神色郁郁:
“华国医道,讲究传承。有些绝技,非本家人不传。”
麦琳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时间点滴流逝。
盛栖野填饱肚子,便将留给听夏的早餐温在灶上,等她出来便能吃。
他拨了两个电话,唤手下人采买年货送来。
接着拎起扫帚,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将昨夜烧烤的残局收拾干净。
裴玉看得眼都直了。
这盛栖野,莫不是被夺舍了?
高中住校时,这位爷可是连袜子都花钱让人洗的主儿。
如今竟亲自洒扫?
不多时,两个手下拎着大包小包来了,春联、炮仗、窗花、灯笼……一应俱全。
盛栖野指挥他们擦窗、除尘,又吩咐去搬几盆绿植,将小院装点一番。
团饱饱的餐也送到了。裴玉按池知微口味点的,清淡养胃。
裴景静立一旁,唇抿成线。
——或许,他知晓自己输在何处了。
他一心念着知微在联邦的前程,却忘了,她要的或是当下的一粥一饭、朝夕相伴。
他能为她搏命守位,弟弟却能予她柴米油盐的寻常暖意。
谢云澜踏进小院时,见到的便是这般光景——满院人影,盛栖野叉腰指挥,俨然半个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