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转了回去,靠在方远志肩膀上继续睡了。

听夏和宁书渊对视了一眼,都不太自在。

“周阿姨很热心。”宁书渊说。

“嗯,过于热心了。”听夏说。

两个人都笑了。

这好像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因为同一件事笑起来。

不是客气,不是礼貌,就是觉得好笑,然后就不约而同地笑了。

笑完之后,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

两人的关系也拉近了很多。

飞机落地前两个小时,空姐开始发早餐。

热腾腾的煎蛋、培根、烤土豆和水果拼盘,配着咖啡和橙汁。

听夏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块水果,把咖啡喝完了。

宁书渊倒是吃得很认真,慢条斯理秀色可餐。

前排的孙美茹探出头来,朝听夏挤了挤眼睛:“小虞,你昨晚跟书渊聊了一晚上?”

“没有,睡了。”听夏说。

“我看你们灯亮了好久。”孙美茹的眼神暧昧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聊什么呢?那么投入。”

“聊数学。”宁书渊面不改色地说。

孙美茹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微妙:“你们两个……在飞机上聊数学?聊了一整晚?”

“嗯。”宁书渊点了点头,“很有意思。”

孙美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缩回去了。

听夏看了宁书渊一眼。

宁书渊正在擦手,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吃饱了的猫。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老实。

M国的夏天,比帝京更潮湿。

机场的到达大厅里,M国航天局派来的接待人员举着牌子,上面写着“International Space Study Group”。

接他们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性,叫戴维斯,灰蓝色眼睛,说话语速很快,笑起来满脸褶子,看起来像个和气的老好人。

戴维斯跟每个人握了手,发给他们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行程表、胸牌、酒店房卡和一张曼哈顿地图。

“你们的酒店在中城区,离洛克中心很近。这次参加交流峰会的各国代表团都住那里,一共十二个国家,一百三十多人。”戴维斯一边开车一边介绍,“学习地点在纽曼斯大学,每天有班车接送,早上八点出发,晚上六点返回。周末自由活动,但建议不要单独出行。”

听夏坐在后排,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

纽曼斯的街道笔直而拥挤,摩天大楼把天空切割成一条一条的蓝色。

出租车黄得像校车,街头的热狗摊冒着白烟,行人过马路的步频比帝京还快。

宁书渊坐在她旁边,正低头翻看文件袋里的资料。

他看得很仔细,连最后一页的酒店消防示意图都看了两遍。

“你到哪儿都先看逃生路线?”听夏偏头问。

“习惯。”宁书渊把资料收好,“我爷爷教的。”

听夏想起宁老爷子在书房里说的那些话,忽然觉得,有些东西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酒店在第五大道附近,是一栋灰白色的老建筑,门楣上刻着1892的字样。

大堂不大,但装修考究,深色的木质护墙板和水晶吊灯让人恍惚觉得走进了上个世纪。

戴维斯在前台办了入住,把房卡分给大家。

“两人一间,室友随机分配。”他念着名单,“方远志先生和郑维义先生一间,周敏华女士和孙美茹女士一间,宁书渊先生和——”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名单,“和一位来自玉国的先生同住。虞听夏女士和一位来自意国的女士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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