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遇到了形形色色的缘分。
有孽缘。
也有善缘。
很多相爱的要死也没走到尽头,谁也理不清是对是错。
陈最看着气氛发沉,“行了,今天签大合同的好日子,聊点高兴的。我预祝咱们南山的食品厂一切顺利,事业兴隆。”
大家纷纷举杯。
一杯酒下肚,气氛缓和了不少。
“对了干妈。”陈最放下酒杯,“这次我去港岛,听几个做生意的老板说,最近对岸湾湾那边有不少人通过港城回到内地寻亲。”
施欣怡在一旁接话:“确实有这事。我初中和高中是在湾湾读的,认识不少外省的二代。他们家里的长辈天天盼着回大陆找亲戚,听说第一批人去年就动身了。”
“今年也有几批人转道港城北上寻亲。好像这几天又有人回来。还是去新城青阳一带。”
宋香兰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湾湾?
寻亲?
一个名字猛地从她脑子里蹦了出来。
黄国平。
前世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刘大花的那个负心汉丈夫从湾湾带着小老婆和孩子衣锦还乡。
刘大花在家里苦等了几十年,伺候长辈,贴补叔伯兄弟,拉扯孩子,换来的却是黄国平毫不留情的和羞辱。
那个年代的乡下女人,被逼得走投无路。
“不行,我得赶紧回趟青阳。”宋香兰脸色严峻。
宋向东愣住了。
“妈,深市这边的厂房马上要破土动工,你这时候走?留在这边不行吗?青阳那个厂子太小了,要么关掉也行或者交给赵国栋去管,你留在深市坐镇多好。”
宋向东希望宋香兰生活在他身边。
他总觉得该让母亲享受儿子的照顾了。
宋香兰瞪着他,“你知不知道青阳那个厂里养着多少口人?那大几百号女工离了厂子去哪挣钱?
回村里继续面朝黄土背朝天被婆家拿捏?
女人有了经济才能有底气。我不想打破她们好不容易才有的底气。”
宋向东哑口。
“青阳的厂子是我的根。”宋香兰语气极重,“农村女人想找个挣钱的营生难如登天。
我厂里女工比男工多,就是要给她们留条活路。以后厂子赚了钱,我还要去山区给女娃娃建学校。让她们有书念。”
陈最眼睛亮了。
“干妈,建学校算我一个,我捐款。”
周放也赶紧举手:“我也捐,图纸我免费画,钱我照出。”
宋向东笑了,端起茶杯敬宋香兰。
“妈的境界高,建学校我也捐,我把我这一年的工资全掏出来。”
宋香兰等的就是他们这句话。
她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律师。“钱律师。这事你记下来。建学校走慈善流程,回头你跟他们几位单线联系。所有的进项、支出、施工账单,一笔笔给他们看清楚。一分钱不能乱。”
“明白,宋董事长。”钱律师推了推眼镜。
正说着,包厢门被敲开。
宋向东的秘书站在门口,压低嗓音提醒:“隔壁的人都在等您了。”
宋向东站起身,拿上外套,“妈,我给你订票回青阳,深市这边让周放盯着。”
“去忙你的吧。”宋香兰挥挥手。
半个小时后,饭局散了。
陈最和施欣怡有其他安排,坐着大奔先走一步。
酒楼外头,夜风吹着树叶沙沙响。
街上的霓虹灯忽明忽暗。
周放喝得确实不少,脚下有点发飘。
宋香兰没让他骑车,两人索性沿着柏油马路慢慢往家里走。
路过一个卖水果的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