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放停下脚步,掏出几毛钱买了两根香蕉。
他剥开一根递给宋香兰。
“干妈。你看出来没有?”周放自己咬了一口香蕉。
“看出什么?”
“陈最和他那个未婚妻。”周放含混不清地说,“两人在外头挽手搂肩。可这顿饭吃下来,我总觉得他俩之间有股客气劲儿。怎么说呢,相敬如宾。”
宋香兰接过来香蕉没吃,拿在手里把玩。
“你这眼神倒是还没瞎彻底。”宋香兰哼笑一声。
周放转过头看她。
“他们那是联姻。两家门当户对,讲究的是利益最大化。”
宋香兰看着前头长长的马路,“陈最要借施家的商场渠道,施家要陈最家在拉允隆周边的人脉。他们之间或许没多少感情,但他们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这日子过得有什么劲?”周放撇嘴。
“你懂什么?”宋香兰斜他一眼,“陈最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施欣怡也门儿清。
在他们的婚姻里,情爱是次要的。
单靠着责任和利益,就能让他们这张网绑得死死的。这不比那些嘴上喊着海誓山盟,最后为了柴米油盐打得头破血流的强得多?”
周放沉默了。
手里的香蕉皮被他捏得出水。
“人啊,别总盼着虚头巴脑的东西。门当户对不仅是钱,还得是脑子。”宋香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是恋爱脑,你还非不信。
狗闻你一口都嫌影响智商。
虽说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但你也得看人吧。”
两人顺着夜色往前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
马路上的夜风有些热。
周放把手里的香蕉皮丢进路边的垃圾桶,转头看着宋香兰。
“干妈,其实刚开始我心有不甘。我总琢磨我付出了那么多,凭什么就不能一直走到最后?凭什么她连头都不回?”
周放扯了扯嘴角,笑得轻松。
“现在我不这么想了。你说得对,时间能抚慰一切,也能让曾经的爱消失。我现在挺好,画画图,搞搞工程,心里踏实。”
“再回想曾经的婚姻。释然但不后悔有过这么一段。或许我放手的更早一点。”
宋香兰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
周放眉眼间的郁结散了个干净,透着股历经事儿后的通透。
她明白,这小子是真的走出来了。
“你能想开就行。往后的路还长着。”宋香兰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刚才说丛英,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境况?”
周放脚步慢了些。“京市那个男人找过她。”
“找她干什么?不是领证了吗?”
“是领证了。男方家里地位高,给他找的妻子是京市体制内的,门当户对。”周放踢开路边的一颗小石子,“他私下跟丛英说,希望丛英能做他背后的女人。说不会亏待她。”
“愿意扶持丛英在医学界大展拳脚,也愿意跟她有个孩子。说他爱丛英,想让她当背后的女人。”
宋香兰脚步停住。
她瞪着眼睛骂出声:“什么玩意儿。他干脆穿越到大清朝去得了,想找几个找几个。粪坑嘴一张就拉稀,好意思说让丛英给他做小?”
周放没吭声,只是苦笑了一声。
宋香兰气得胸口发堵。“丛英怎么说的?”
“丛英当场泼了他一杯热茶让他滚。”周放说。
周放没说的是那个男人当时还纠缠丛英,被周放遇到打了一顿。对方放下话要周放好看,周放直接说他找丛英的事情被他给录像了,他不介意把录像带送给他的岳父以及竞争对手。